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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-> 穿越小说 -> 大唐: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

第715章 说话就说话,你这竖子怎么戳人软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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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民见过陛下。”

温禾随意地向着李世民行了一礼。

然后不等李世民说免礼,他便自己站起来了。

院内的三个小丫头也听到了动静。

李丽质耳朵最尖,第一个从水力风扇旁边跑了出来,温柔拉着二丫跟在她后面。

三个人跑出院门,看到李世民站在院子里,李丽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星。

她松开温柔的手,快步跑到李世民面前,仰着头,笑得眉眼弯弯。

“阿耶,你怎么来了?”

李丽质的声音清脆,不等李世民回答,她又回过头冲着温柔和二丫招手。

“二丫,快过来,这是我阿耶。”

李世民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。

他伸手摸了摸李丽质的头,手掌落在她的小揪揪上,轻轻地抚摸了几下。

“朕是来看你的。”

闻言,李丽质高兴不已,拽着李世民的手往院子里拉。

“阿耶阿耶,你进来看,阿禾给我们做了好厉害的东西,不用人扇就有风,比手摇的扇子凉快多了,阿禾说这叫水力风扇,是用水车带动的。”

她一边说一边比划,两只手在空中画圈圈,形容筒车是怎样转动的。

温柔也跟着叫了一声“陛下”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

二丫站在温柔身后,小手攥着温柔的衣角,低着头,不敢看李世民的眼睛。

她的身子微微往后缩,像是想躲进温柔的背后,又像是知道自己不应该躲。

李丽质见二丫不说话,回头拉了拉她的手,把她拽到前面来。

“二丫,你别怕,这是我阿耶,阿人很好的,他不会凶你的。

二丫抬起头,看了李世民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。

她的小脸有些发白,嘴唇抿着,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。

她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,只看到李丽质叫他阿耶,温禾叫他陛下。

她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,只知道丽质姐姐的家里很厉害很厉害,她的阿耶一定也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。

她鼓起勇气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“叔叔好。”

李世民看着这个小女孩,心中有些动容。

他想起禁苑那个庄子,想起那些被饿死的人。

“这就是当日在禁苑给你和高明带路的那个女孩?”他没有看温禾,目光落在二丫身上。

“是她。”温禾淡淡的回了一句,语气不咸不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李世民打量了二丫一眼。

“朕已经下旨,让太史局选好吉日,到时候便给这丫头改名......温宁,安宁祥和,不再受苦。”

李丽质高兴得跳了起来,两个小揪揪在头顶上晃来晃去。

“真的吗?太好了!阿你真好!二丫,不,温宁,以后你就叫温宁了!这个名字好好听!”

温柔也点头,脸上带着笑。

“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,宁,比二丫好听多了。”

二丫愣在那里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微微张开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
她看看李丽质,看看温柔,又看看温禾。

她没有说话,可她的眼眶红了。

但是温禾很不高兴。

他心里早就想好了名字。

李二居然抢先一步,连招呼都不打,就把名字定了。

可恶,太可恶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要开口拒绝。

可他还没说出来,李世民却抢先一步,低下头问二丫。

“你叫二丫,对吧,朕赐你一个名字,叫温宁,你愿意吗?”

二丫下意识地看向温禾。

她看不懂阿兄的表情,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她不知道阿兄在想什么,她只看到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。

“阿兄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怯意。

“你喜欢吗?”温禾问她。他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又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。

二丫低下头,想了想。

她不知道温宁是什么意思,可她听到李丽质说这个名字很好,温柔也说这个名字很好。

她抬起头,看着温禾,声音不大,却很认真。

“阿兄喜欢,我就喜欢。”

温禾沉默了片刻。

他看了看李世民,又看了看二丫,心里叹了口气。

其实温宁这个名字也不错,虽然没有他想的那些名字有学问。

但毕竟是李世民亲自赐的,这便意味着以后她的身份便不仅仅是自己的义妹了,有皇帝背书,她在长安城里没人敢欺负。

他也看得出来,其实二丫也喜欢这个名字。

“那你谢谢这位大叔。”温采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她。

二丫连忙转过身,向着李世民行福礼。

她的动作有些笨拙,可她做得很认真,像是在学李丽质刚才的样子。

“谢谢大叔。”

一旁的江升闻言,有些无奈。

这是陛下,什么大叔啊。

也就高阳县伯会用这么古怪的称呼。

他张了张嘴,想提醒二丫。

可他还没开口,就被李世民抬手拦住了。

李世民蹲下来,伸手揉了揉二丫的脑袋。

他的手掌很大,很厚,落在她的小脑袋上,像是在揉一只小猫。

“三日后,认亲宴,朕亲自来。”

江升吓了一跳。

陛下竟然要为这个孤女组织认亲,这可是天大的恩德。

一个贱籍出身的孩子,能让皇帝亲自赐名,还能让皇帝亲自来认亲宴,这在大唐立国以来还是头一回。

他偷偷看了温禾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。

李世民站起身,他的目光从二丫身上收回来,落在温禾脸上,看了片刻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没有说。

温禾站在那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
“咳,陛下,这天气炎热,不如去吃口茶?”还是周福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寂静。

一旁的江升也反应了过来,脸上堆起笑,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。

“对对对,高阳县伯府上一定有好茶,这炒茶都是高阳县伯发明的,他府中肯定有宫里都没的好茶。”

李世民淡淡的“嗯”了一声,那一声不重,可江升听出来,陛下这是同意了。

他松了口气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,黏糊糊的贴在身上。

温禾轻哼了一声,那声音从鼻子里发出来的,带着几分不情愿。

他拍了拍手,对周福说道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“周伯,你带陛下去喝茶吧,我还有事。”

说着话,温禾向着李世民随意的拱了拱手。

然后他转身就要走。

李世民见状,顿时重哼了一声。

“站住!”

温禾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李世民。

“陛下还有何事?”他的语气很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你去作甚?无官无职的你倒是比朕还忙了!”

李世民心中恼怒,他都放下身段亲自来了,你居然不给朕面子。

朕是皇帝,朕亲自登你的门,你还想怎样?

“之前岐州出事,大部分工程都需要重建,要花费不少时间,铁桦木太硬,用人工锯太慢,还容易崩口,我让府中的匠人设计了一个新机器,锯木头的,这机器要是做成了,锯起木头来又快又省力,修路的进度也能快不少。”

温禾说完,转身便继续走了。

李世民愣了愣,站在那里,看着温禾的背影。

一旁的江升见状,连忙凑上来,脸上堆着笑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
“陛下,高阳县伯这是为您分忧呢,高阳县伯嘴上不说,心里还是惦记着朝廷的事,惦记着陛下的事。”

李世民闻言,长长的“哦”了一声,那一声拖得很长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
他脸上的怒意消减了不少,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,可他还是板着脸,不肯完全放下来。

“果然是为朕分忧?”

他还特意问了一句,目光从江升身上移到周福身上,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。

一旁的周福笑着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,几分感慨。

“是的是的,小郎君让府中的匠人造了一个叫水力锯床的东西,据说连铁都能锯开,工匠们做了好几天了,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试机。”

李世民故作沉吟,摸了摸胡子,目光从工坊的方向收回来,又落在地上。

他的脚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,像是在犹豫什么

然后他给江升递了一个眼神。

江升察觉到,连忙笑着说:“陛下,奴婢好奇,想去看看。”

他搓着手,脸上满是好奇的表情,像是真的对那些机器很感兴趣,一点都不像是在演戏。

李世民骂了声:“刁奴,那便一起去看看。”

他话还没说完,脚步已经迈了出去,方向正是温禾刚才走的方向。

周福笑着连忙在前面带路。

“阿耶,那我就不去了,阿禾说不让我去那里玩。”李丽质见状,便冲着李世民挥了挥手。

李世民点了点头:“好,等午膳了,阿耶过来陪你。”

说罢,李丽质便转身进了院子。

温柔拉着温宁的手,一起跟在后头。

看着三个小丫头,李世民心中倒是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
不久后他们便来到了高阳县府的后园。

李世民倒是好多年没来这里了,上一次来还是前两年的事。

那时候后园还没这么大,工坊也没这么多,园子里种了不少花木,春天的时候开得热热闹闹的。

如今那些花木都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工坊,青砖灰瓦,门窗敞亮,比长安城里许多商铺还气派。

看着不远处那不断有人搬运箱子的工坊,他上前了几步,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

只见里面一排排的木架上,整整齐齐地码着玻璃制品,碗、杯、瓶、盏,大大小小,各种形状,在阳光下闪着透明的光。

有几个工匠正在打磨一批新出的玻璃杯,动作很慢,很小心。

一个工匠把杯子举到眼前,眯着眼睛看了又看,确认没有气泡,才小心翼翼地放进铺着棉布的木箱里。

随即他又去隔壁的工坊看了看。

这里是制造肥皂的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脂和碱的味道,不算难闻,带着几分淡淡的草木香。

几个工匠正在搅拌一大锅浓稠的液体,锅底下烧着火,蒸汽腾腾地往上冒。

旁边有几个女人在切肥皂,把大块的肥皂切成整齐的小块,码在木盘里晾着。她们的手上沾满了肥皂沫,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说着话,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。

“倒是越来越像样了。”

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还在那些玻璃制品上。

他心里清楚,虽说如今温禾不用靠着这两个工坊吃饭,他在东武的产业、华原县的煤矿、还有丽禾百货的分红,哪一样都比这两个工坊赚得多。

但这两个工坊依旧每年给高阳县府带来不少的营收,玻璃卖到西域,肥皂卖到江南,都是供不应求的东西。

甚至连东宫和他都有份,每年年底的分红,内帑里能多出一大笔钱。

这笔钱不多,可也不少了,他如今能够顿顿吃羊肉,也多亏了这笔钱。

周福笑着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。

“小郎君对玻璃和肥皂两座工坊还是十分重视的。”

“隔三差五就要来看一次,有时候还亲自上手,前阵子他还带着工匠们试了好几天。”

李世民随即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

高阳县府这后园可不算小。特别是这几年,温禾把附近的土地都买了下来,然后又扩建了不少,如今占地足足有五十多亩。

不过这些土地上都建造了工坊,木工坊、铁工坊、玻璃坊、肥皂坊,还有几间不知道做什么的,门关着看不到里面。

走了没多久,周福便带着李世民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像是新建的工坊面前。

里面赫然传来一阵声音,像是有人在说话,还有机器运转的“咔咔”声,很有节奏,不紧不慢的,像是在打什么拍子。

李世民在门口站了片刻,听着里面的动静,然后抬脚走了进去。

他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下。

工坊中央立着一座快一丈高的器械,黑乎乎的铁架子,看起来笨重得很,可每一个部件都做得很精细。

大水轮有一人多高,架在工坊外面的水渠上,一根粗壮的铁轴从水轮中心穿进来,连着工坊里面的一排齿轮。

那水轮转得不快,可很有力,每转一圈,齿轮就跟着咬合一圈,发出沉闷的“咔咔”声。

旁边还有几组小齿轮,作用他看不太明白,只看到它们转得很快,比大水轮快了好几倍。

李世民站在那里,仰着头,看了好一会儿。

匠人们已经在操作了。

四个人围着器械,各司其职。一个人蹲在水渠边上,眼睛盯着大水轮的转速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时不时拨动一下水渠里的闸板,控制水流的大小。

一个人站在锯台旁边,双手捧着一根铁桦木,稳稳地抵在锯齿下面,他的手臂很粗,青筋暴起,看得出用了很大的力气。

还有两个人站在器械的侧面,各自手里拿着一把铁尺,测量着锯出来的木板的厚度,嘴里报着数字。

站在锯台旁边的那个工匠大喊了一声“送”,捧着铁桦木的那个工匠深吸一口气,把木料小心翼翼地往前推了一截。

锯齿咬在木头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,木屑飞溅,落在地上,铺了薄薄一层。

随着机器的运转,那铁桦木竟然很顺利地便被切割开来,切面平整。

要知道寻常想要切割铁桦木,是需要将它烧软,才能切开的。

可烧过的木头,质地会变,不如原来的结实。

现在这机器不烧烤,硬生生地把铁桦木锯开了,切面还这么整齐,匠人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。

工坊里的几个工匠先是一愣,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块被锯开的木头。

温禾站在器械旁边,双手叉着腰,脸上带着笑。

他等了一会儿,等工匠们的欢呼声小了一些,才开口说话。

“每人赏十贯。”

“从账房支钱,今天就去领,不用等月底。”

工匠们又是一阵欢呼。

有人喊着“小郎君大方”,有人喊着“跟着小郎君就是好”。

李世民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轻轻地哼了一声。

这竖子倒是大方,一出手就是每人十贯。

随即他走了过去。

不少工匠都认识李世民。

看到他从门口走进来,几个工匠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,手里的工具差点没掉在地上。

那个捧着铁桦木的工匠手一抖,木头差点掉下去,旁边的工匠连忙伸手托住了。

蹲在水渠边上的那个猛地站了起来,头差点撞到上面的横梁。

他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,转过身,对着李世民拱手躬身。

大唐是没有跪拜的,可工匠们突然见到皇帝,腿都软了。

那个年纪大些的工匠弯腰的时候太急,帽子掉了,他愣了一下,不知道该不该捡。

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,他才回过神来,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不敢动。

温禾努了努嘴,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
李世民走到器械前面,站定了。

他抬起头,从那根粗壮的铁轴看到一排排咬合的齿轮,最后落在地上的木屑上。

木屑堆了薄薄一层,有几片比较大,他能看清上面的木纹。

他弯下腰,捡起一片,在手里翻了一下。

“这器械是谁想出来的?”

鲁三锤从工匠堆里走了出来。

“回陛下,这都是小郎君想出来的,小郎君画了图纸,给大家讲了好几天,大家伙一起做的。

李世民闻言,目光从鲁三锤身上移开,特意朝着温禾看去。

他的目光在温禾身上停留了片刻,看着温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
李世民收回目光,把手里的木片放在锯台上。
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然后开口了。

“朕渴了。”

他这话是特意对温禾说的。

他的身体微微侧着,一只手负在身后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。

温禾撇了撇嘴,动作显得很不情愿。

“那边有茶室。”他的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跟一个不熟的人说话。

“就你我二人。”李世民望着他说道。

温禾淡淡的“哦”了一声。

周遭的人见状,都识趣地留在原地。

周福退后了几步,站到了工坊的门口,把门让出来。

望着二人朝着茶室走去,江升长长的松了一口气。

他现在心里就想着,陛下与温禾二人别在这么闹了。

他的膝盖就快要撑不住了。

来到茶室,温禾也没有准备什么好茶,只说这里只有粗茶,陛下嫌弃不?

他的语气不咸不淡,手上也没闲着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陶罐,打开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,又盖上了。

那陶罐里装的确实不是什么好茶。

李世民睨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有几分不满。

他没有接话,在茶室里扫了一圈,然后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。

那是个靠窗的榻,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,褥子洗得发白,边角处有些起毛了,可坐上去倒是软和的。

他把衣袍的下摆撩起来,盘好腿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
他的目光落在温禾身上,看着他在那里翻箱倒柜地找茶叶。

温禾见他不说话,便自顾自地泡茶了。

他从陶罐里舀了两勺茶叶放进茶壶里,提起炉子上烧着的水壶,把水倒进去。

水是刚烧开的,滚烫滚烫的,一倒进去茶叶的香气就冒了出来,不算浓郁,带着几分涩味。

他等了一会儿,把第一泡的水倒了,说是洗茶,然后又倒了第二遍水。

他的动作不紧不慢,每一下都做得很认真。

“岐州的事情,朕交给阎立本了,今明两日他们兄弟二人必定会上门来求你。

李世民又不是真的来喝茶的。

温禾闻言,只淡淡的“哦”了一声。

他将烧开的水倒入茶叶中,水壶的嘴对着茶叶冲下去,茶叶在壶里翻滚了几下,沉到了底。

他的手上没有停顿,脸上也没有表情,好像李世民说的事跟他没有关系。

李世民望着他,等了好一会儿。

最终李世民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朕错了。”

李世民的语气很平静,可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像是用尽了很大的力气。

他这辈子很少对人认错,对臣子认错更是头一回。

温禾手上的动作一顿,水壶停在半空中,壶嘴还在往下滴水,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
他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的眼睛。

看了片刻,他突然笑了起来,那笑容从嘴角开始,慢慢蔓延到整张脸,眼角都弯了。

“陛下刚才说什么?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。

李世民没好气地瞪着他。

“莫要得寸进尺!”

“行了行了,我听到了。”

温禾笑着低下头,把水壶放到炉子上,然后将泡好的茶倒入两个茶碗内。

茶汤的颜色很浓,红褐色的,透着光能看到碗底。

他端起一碗,放在李世民面前。

“这件事情我也错了,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,你是皇帝,我是臣子,我摔帽子扔官袍,往小了说是赌气,往大了说是大不敬,你当时没让人把我抓起来,已经是给我留了很大的面子了。”

温禾说完,端起自己那碗茶,吹了吹,抿了一口。

茶很苦,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。

李世民倒是意外,没想到温禾竟然会认错。

他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温禾脸上,看了好一会儿。

这竖子,以前从来不会认错。

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
“你倒是想得明白。”

他轻哼了一声。

说完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
“禁苑那些遗孤,朕都将他们安排到你农庄了,朕已派了人照顾,吃穿用度都从内帑出,不用你操心,朕再给你两百亩田地,用于安置他们。”

他说着话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
茶汤入口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,他皱了一下眉头,又咽下去了。

这茶根本不是什么好茶,比他宫里最差的茶还不如。

这竖子,拿这种茶招待他,分明就是故意的。

温禾只淡淡的“哦”了一声。

之前他还想让李承乾将那些孩子送到温家庄,现在看来是没那么必要了。

李世民给的两百亩地,加上农庄原来的田地,足够那些孩子吃饱穿暖了。

随即二人又沉默了。

只有炉子上的水壶还在“咕嘟咕嘟”地响着。

谁也没有说话,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李世民才问道。

“岐州驰道的事,你如何想?”

温禾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的眼睛。

“我要亲自去。”

李世民微微蹙眉,那蹙眉的动作很轻,可眉头还是拧了一下。

“你要离开长安?”
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
“我不会离开大唐的。”他看着李世民的眼睛,没有躲闪。

看着温禾,李世民沉默了许久,再抬起头时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
“温柔和温宁两个丫头年纪小,不适合长途跋涉,入宫陪皇后如何?”

“让她们住在万春殿旁边的偏殿里,也能跟丽质做个伴,皇后前几日还说,宫里冷清,想有个孩子陪着说说话。”

温禾知道,李世民这是担心自己远走高飞。

把温柔留在宫里,等于把一个人质放在他手里。

“行。”温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了。

算是给李二一个安心的理由吧。

“青雀他们我要带着一起去岐州,如果可以的话,高明也一起。”

“行。”李世民这回答得也很干脆。

李世民知道,温禾要带六小只一起,那就说明他不是要跑。

他拿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然后皱着眉头,嘴巴里那股苦涩的味道还没散,又添了一股涩味。

他终于忍不住了,把茶碗往桌上一顿。

“你这什么破茶,还不如干树叶子。”

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他把茶碗推到一边,像是再也不想碰它了。

说罢他便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,把衣摆整了整。

“去你书房,把你好茶拿出来,少拿这种破树叶糊弄朕。”

温禾随即撇了撇嘴,那撇嘴的动作很不情愿。

李世民见状,抬手朝着他的脑袋来了一巴掌。

“去后院选一头颉利,朕中午要吃杀猪菜。”

“陛下,你别太过分啊,上回府里杀猪,青雀哭了好几天。”

温禾捂着脑袋,龇牙咧嘴,可他的脚步已经往门口挪了。

“朕就过分了,你不去,朕就让青雀去,他要是下不去手,朕帮他。”李世民的语气理直气壮。

“那你让他去吧,反正到时候哭的是他。”

“你个竖子。”

“都是你惯的,堂堂皇子因为几头猪就哭的死去活来的,一点都不像朕!”

“这话你倒是去皇后面前说啊!”

温禾冲着他嗤笑了一声。

李世民闻言顿时气急。

说话就说话,你这竖子怎么戳人软肋!

他随即抬手又要打,手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

温禾一个闪身躲过,李世民的巴掌擦着他的袖子落空了。

他趁李世民还没收手,转身就跑。

“竖子站住!”李世民大喝一声。

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又气又笑。

“傻子才站着给你打!”温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
外头的人听着这动静面面相觑。

只有江升不由得露出笑容来。

好了。

陛下和温禾总算是和好了。

我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。

他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肩膀塌了下来,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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