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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-> 科幻小说 -> 东北修道三十年,世人敬我如敬神

第九百零八章小天师有意点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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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的这个小药丸,是一种古虫。是巫族专门用来投喂用的。”小天师说着,然后就在一具尸体里用手指夹出来一颗。

这玩意还是那副丹药的样,蜷缩着。

小天师拿在眼前看了看,然后就见这丹药突然就动了,张牙舞爪的。

但在小天师面前,不管它怎么动弹都无法挣脱。

小天师面无表情的说道,“跟记载中的一模一样,像是一颗道家炼制的丹药,但生性残暴……”

跟着闻了闻又继续说道,“这东西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气,对人没啥作用,闻......

第三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我正蹲在花盆边看小人参蔫头耷脑的样子,它那几片嫩叶垂得几乎贴到土面,根须却还牢牢扎着,像一截不肯松手的老姜。我伸手碰了碰叶片,凉,湿,但没半点生气。欢欢趴在花盆沿上,眼皮半掀不掀,爪子蜷着,连打哈欠都懒得张嘴——它从前最爱在晨光里抖翅膀,抖得满院子都是细绒毛,如今连抖一下的力气都没了。

丑鸡倒是精神,歪着脑袋立在我脚边,白毛被晨风撩起几缕,露出底下灰褐的皮。它突然伸长脖子,“咯”地叫了一声,声音哑,短,不像鸡鸣,倒像老木头被掰断时“咔”一声闷响。我低头,它仰着脸,黑眼珠里映出我的影子,可那影子里,分明多了一道极淡的、青灰色的痕,一闪即逝。

我眯了眯眼,没说话。

这时美姨端着搪瓷缸子从厨房出来,缸子里盛的不是水,是半缸子清亮亮的晨光——她舀的是东窗第一缕斜照进来的光,盛进缸里,光浮在水面,颤巍巍的,像一汪活水银。她抿了一口,喉结滚了滚,长长呼出一口气,那气竟泛着微蓝,散开时带着点檀香似的冷冽。

“冯宁啊,”她把缸子搁在石阶上,指尖沾了点光,抹在额角,“这光……甜。”

我没应声。甜?光哪来的甜?可她额角那块皮肤,原本有道浅疤,此刻竟泛着润泽的玉色,疤没了,只余一道极细的金线,游丝般伏在皮下。

小旺踩着拖鞋跑出来,头发乱糟糟地绾着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是昨晚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旧符纸,黄纸泛潮,朱砂字迹洇开,像几滴干涸的血。“爷爷写的,”她喘着气递给我,“我翻了三遍,就这张……背面有字,极小,墨淡得快没了。”

我接过,对着晨光举高。果然,在符纸背面右下角,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,墨色灰败,却力透纸背:

> **“炁非失,乃蛰;路非断,乃封。彼岸未至,勿渡河。”**

小旺盯着那行字,手指无意识抠着纸边:“彼岸……是哪儿?河又是哪条河?”

我没答,只把符纸翻过来,看正面那道镇煞符——笔画依旧凌厉,可符胆处,本该灼灼生光的“敕令”二字,如今黯淡如蒙尘,符纸边缘,竟沁出一圈极细的、近乎透明的裂纹,蛛网似的,细看才见。

就在这时,丑鸡突然扑棱一下飞上墙头,昂首,引颈,又是一声“咯——!”

这次声音拖得长,尖,刺耳,尾音嗡嗡震人耳膜。院里几株老榆树,枝头新抽的嫩芽,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齐齐爆开,碎成绿雾,簌簌落了一地。

小旺猛地抬头,脸色一白:“它……它怎么……”

话音未落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不是王多,也不是场地其他人。是个穿藏蓝工装裤的老头,肩上搭条褪色蓝布巾,手里拎着个竹编食盒,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,鞋帮磨得发亮,沾着几星新鲜泥点。他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,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浑浊底下压着两簇幽火,直直钉在我脸上。

我认得这双眼睛——去年腊月,在长白山老林子深处,那场大雪封山七日,我迷了路,饿得啃树皮时,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,隔着三丈远,往我怀里扔了两个冻硬的烤土豆。没说话,转身就走,背影融进雪雾里,像一缕不肯散的烟。

小旺也僵住了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
老头把食盒放在石阶上,掀开盖子。里头不是饭菜,是一碗清水,水中央,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皮核桃,壳上裂开一道细缝,缝里钻出一截嫩芽,芽尖一点朱红,像凝固的血珠。

“吃。”老头开口,嗓音沙哑,像两块粗粝的石头在磨。

我盯着那枚核桃:“陆老爷子?”

老头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把蓝布巾往肩上掸了掸,目光扫过花盆里蔫着的小人参,扫过趴着的欢欢,最后落在丑鸡身上。丑鸡没躲,反倒把脑袋歪得更厉害,白毛下的青灰痕迹,此刻清晰得如同活物,在晨光里微微搏动。

老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:“好鸡。养成了。”

小旺终于找回声音:“爷爷?您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
“你断了联系?”老头打断她,目光却落在我脸上,“不是断了。是掐了。我掐的。”

他顿了顿,弯腰,枯瘦的手指蘸了碗里清水,在青砖地上写了个字——不是符,不是咒,就是一个“蛰”字。水迹未干,字迹边缘竟泛起鳞光,细看,那光里浮着无数微小的、扭曲的符文,一瞬即逝。

“炁没丢。”他直起身,袖口滑落,露出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没有皮肤,只有一层半透明的、泛着青灰的膜,膜下,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盘绕蠕动,像一条条沉睡的龙。

小旺倒吸一口冷气,手捂住了嘴。

老头却笑了,那笑容裂开嘴角,露出一口整齐得过分的白牙:“怕啥?你爷爷我,活了九十二年,头一回当‘活祭’。”

“活祭?”我瞳孔一缩。

“对。”他抬脚,鞋尖轻轻踢了踢食盒,“核桃,给你吃的。吃了,才能看见。”

小旺急道:“爷爷,什么活祭?谁让您当的?”

老头没理她,只盯着我:“冯宁,你悟性好。可悟性好,有时候是祸根。你琢磨那只羊的‘震慑’,琢磨炁的变,琢磨尸解仙的梦……你猜,他们托梦,真是为了让你跑?”

我心头一跳:“不是?”

“是催你来。”老头声音压得更低,像地底传上来的闷雷,“催你亲眼看看,这‘蛰’字,是怎么刻进人骨头里的。”

他忽然伸手,一把抓住我右手腕。他手指冰凉,力道却大得惊人,我竟挣不开。他拇指重重按在我腕骨凸起处,往下三寸——那里,皮肤底下,一道极细的、青灰色的脉络,正随着我心跳,微微起伏。

我浑身一僵。

“看见没?”老头声音里带着种奇异的亢奋,“这脉,不是你的。是你替人‘扛’的。扛了三年,扛得它长进了骨头缝里。”

小旺失声:“三年?冯宁,你……”

我甩开他的手,后退半步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三年前……正是我初入奇门,在黑龙江边境破一座百年阴祠的时候。当时祠里供着尊泥胎神像,破像时,泥壳剥落,露出底下乌木雕的躯干,心口位置,嵌着枚青核桃——和眼前食盒里这枚,一模一样。

那时我以为只是古物,随手收了,带回来,随手埋在了小人参的花盆底下。

原来……不是随手。

老头拍拍手,像掸掉什么脏东西:“核桃吃了。吃完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小旺,你也去。别怕,你断的术法,不是没了,是‘锁’在那儿——锁在你爷爷我这副老骨头里。等你看见‘河’,自然就开了。”

他转身欲走,又顿住,回头看向丑鸡。丑鸡已跳下墙头,踱到食盒旁,低头,用喙轻轻碰了碰那枚青核桃。核桃表面的细缝,突然“滋啦”一声,裂开更大,朱红嫩芽疯长,缠上丑鸡的喙,竟像活物般吮吸起来。

丑鸡闭着眼,喉管微微鼓动。

老头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半分温度:“它早醒了。比你俩,醒得都早。”

说完,他推门出去,蓝布巾在晨风里扬起一角,像一面褪色的旗。

小旺冲到我身边,手攥着我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:“冯宁,那核桃……不能吃!爷爷他不对劲!他手腕……那不是人该有的样子!”

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。青灰脉络还在跳,一下,又一下,沉稳得不像我的脉搏。我抬手,慢慢揭开食盒盖子。清水澄澈,核桃浮沉,朱红嫩芽舒展如血。我伸出两指,捏住核桃,冰凉,坚硬,可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搏动,仿佛握着一颗微缩的心脏。

小旺的声音发颤:“你真要吃?”

我抬头看她。她眼里全是恐惧,可那恐惧底下,压着更深的东西——是期待,是孤注一掷的渴望。她想找回术法,想弄清爷爷的秘密,想明白那场梦里“骗局”二字的分量。

我张开嘴,把核桃整个塞进去。

没有咀嚼。核桃入口即化,不是汁液,而是一种浓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暖流,顺着喉咙灌下去,直冲小腹。刹那间,天旋地转,眼前景物褪色、拉长、扭曲,院子里的树、墙、石阶,全化作无数青灰色的丝线,纵横交错,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网。网中央,悬着一条河。

不是水。是光。是流动的、凝滞的、既奔涌又静止的光之河。河面上,浮着无数残影:一只羊跪在河边,低头饮水,水中倒影却是人形;一头猪踏浪而行,蹄下溅起的不是水花,是碎裂的符纸;还有无数张脸,男女老少,面目模糊,却都朝着河对岸伸着手,手指尖滴着金线般的光……

我踉跄一步,扶住墙。冷汗涔涔而下,可胃里烧着一团火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。再抬头,院中一切如常。小人参还是蔫着,欢欢还是趴着,丑鸡正用爪子拨弄食盒里剩下的清水,水面倒映着它那颗白毛脑袋,和……它身后,不知何时站定的那个蓝布工装老头。

老头手里,多了柄桃木剑。剑身漆黑,不见一丝木纹,剑尖滴着水,不是清水,是浓稠的、泛着青灰的光液,一滴滴,砸在青砖上,滋滋作响,腾起缕缕白烟。

小旺在我耳边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冯宁……你看我爷爷手上。”

我顺她视线望去。老头持剑的右手,手背上,皮肤正一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、布满细密金线的肌理。那金线,正沿着他手臂,急速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皮肤寸寸石化,泛起玉石般的冷光。

老头却像感觉不到痛,只把桃木剑缓缓抬起,剑尖指向我眉心。

“现在,”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告诉我,冯宁——你看见的‘河’,它叫什么名字?”
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滚烫,一个名字撞破胸膛,冲口而出:

“归墟。”

老头眼中幽火暴涨,桃木剑尖的青灰光液,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星屑,每一粒星屑里,都映着一条小小的、奔涌不息的光之河。

小旺失声尖叫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——她腕上,那道消失三年的、属于尸解仙传承的赤色符印,正以惊人的速度,自皮下浮现,鲜红如血,灼热似烙。

而院墙外,不知何时,聚满了人。

不是邻居,不是场地工人。

是穿着各色旧式道袍、僧衣、儒衫的男女老少,面容肃穆,手中或持拂尘,或握经卷,或捧罗盘,或提灯笼。灯笼里燃的不是蜡烛,是幽蓝色的、跳动的光焰。

他们静静站着,望向院中,望向老头,望向我,望向小旺。

没人说话。可那无声的注视,比雷霆更重,压得人脊梁发酸。

老头收回桃木剑,剑尖光液滴落,在青砖上汇成小小一洼。他弯腰,用指尖蘸了那光液,在砖地上,又写了一个字。

不是“蛰”。

是“启”。

字迹未干,光液已如活物般游走,蜿蜒成一条细线,直直指向院门。

老头直起身,蓝布巾在风里猎猎作响,他最后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言,有托付,有警告,更有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

“走。”他说,“跟着光。别回头。”

我喉头滚动,咽下最后一丝灼热,伸手,紧紧握住小旺冰凉颤抖的手。

她的手心里,全是汗,可掌心那枚新生的赤色符印,正透过皮肤,烫得惊人。

我们迈步,走向那道由光液指引的院门。

身后,丑鸡振翅,飞上墙头。它昂首,啼鸣。

这一次,声音清越悠长,穿透晨雾,直上云霄。

而院门外,那无声伫立的人群,缓缓分开一条路。

路尽头,晨光正烈。光里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苏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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